伪装虚伪

    夜醉归来，房间如我般昏昏沉沉。

    从五三楼门前经过，鱼缸说，你看这就想鬼屋。我看过去，二楼栏杆上向天空射出许多昏暗的光线，一楼却依然沉默在黑暗之中，只觉得隐约有黑影在摆动，想要认真观察，却总看不分明。那向上的灯光大约也是为了所谓的九八吧，可是偏偏射向天空的。难道一天的光明还不够吗？人们却那么喜欢在夜晚窥视天的脸庞，游荡的孤云是天空憔悴的眼，总在羞涩地逃避着人类地好奇。远方暗暗的星早就隐没在无垠的宇宙中，人类不想安眠，所以，并不需要夜晚，并不需要星星。
    忽然想到，是在学校。于是开始习惯地怀疑：学校，学校是什么地方呢？很多人来了，来的时候或许带着欣然或许带着悲凄，但是依然是来了。许多人走了，走的时候或许带着怨恨或许带着咒骂，然而终究是走了。在来来着和走了之后，只有新的和旧的建筑，空空荡荡，吐纳着新的青春。
    在路上，永远在路上。
 
    中午的时候，孙吉突然告诉我说，cj被车撞了，我惊问怎么回事。说是学校筵席之后几个人去酒吧买醉，回来的路上就出了事。一辆出租车撞到了cj，人被撞到半天，被抛出很长一段距离，落地的时候头撞到一块石头。孙吉说，现在在174，蛮严重的，肇事的车跑了。
    一时无语，四个字从心头涌出：朝夕祸福。

    在qq上碰到李波，说是“闲时不管风与月，吩咐梅花自主张”，我说你倒是风月无边，可怜俺是老病江湖，独看海潮。他说，呵呵，风月之事，我是沾不着边的，比不得老兄你姹紫嫣红这般。俺道，都付了断壁残垣 ，说什么烟波画船。江上清风，山间明月，自是无边，劝君惜取。他说，靠，贱人，越来越骚了。俺道，道在屎溺，骚是溺，便是屎，骚便是道。
    彼久不语，俺颇无聊，遂下线。
 

在寂寞中荒芜，或是在沉默中隐忍？管他呢，不思考的时候，生活一样是生活。

 

托尔斯泰以为，大龄的男人风尘浪荡，却不愿给自己套上婚姻的枷锁，原因无外乎两个，一时不忍就那样葬送了光棍的自由，一是以为对女人这种未知的生物充满了恐惧。聂赫留朵夫公爵是个自由的男人，自然不愿意为哪个女人停下脚步，正如倔强的托翁本人，宁愿在郊外的农舍门前劈柴喂马，也不愿在女人为他安置的安乐窝中禁锢可自己。可以如果说阅人无数的他或他们尚且对女人怀有莫名的恐惧，浅入俗世如某人者，又何偿能够免俗？若干年前的心痛总是隐隐出现，一触及就会落泪，要去直视，真的，没那么勇敢。

懦弱地逃避，于是生活还是生活。

 

冰心以为所谓的极品男人，无外乎是“情”“趣”“味”兼备，近代而能备此三种者，非梁实秋而莫属。

男人的情爱泛滥无边际，或者说，是奔流向前，即便有小的迂回，总不会为哪个女人停留。哪一段都是热情四溢，哪一段都不会完整，最终都会弃了深情，汇入东海。柔情如三变秦观，不能忘的还是圣代遗贤，不能忘的还是月迷津渡。旷达如太白东坡，总记得斗酒十千，总念叨风流人物。更不必说子美稼轩辈，何曾一日忘却家国？情也罢，爱也罢，浅酌低吟，拈线伴伊时，自然会为伊消得人憔悴，可是天子呼来，一样仰天出门，寄书苏秦，冷了人心。

于是干脆有决绝的梁山好汉，剐了嫂子，剖了心肝，去那水泊深处，大碗喝酒，大块吃肉。

果敢还是懦弱，谁又说得清楚呢。

 

过庭之训，久也不闻。昆仲之情，相忘江湖。或有袍泽之义，也在泛黄的照片中变得淡漠。于是，人们会说，不能再一个人了。

一个人……谁知道呢…… 

一

世事渐立，荣华渐老。晓得什么姹紫嫣红、莺飞燕舞，纵不过皮囊色相，内中肝胆不过早已坏尽，于是心斋潜备，坐忘凡尘。本欲以心向明月，奈何明月向沟渠？匏樽相属，如能观夫水上之清风与夫山间之明月，相于枕藉乎舟中，自是雅士高兴。飞鸿踏泥，无雨无晴，静赏细雨闲花，究竟几人能够？熙来攘往，苦海之上，尽是名利之舟，槛内之人，如何真能脱身方外？

猴子说，明天便是毕业两年的日子了。我说我们该写文章纪念下。是的，我该写文章纪念下。

四年，即便没有生活。也正如一片空白所能做到的那样，将我的生活活生生地截成两半。我要做的，便是要这无边的空白中，找到连接我生命两端的那条细线，那是少年的血脉微弱地滋润的现在，让我明白自己终不是天生游子，四海流浪。——如果空白只是空白，线索只是留恋，那么我将用自己的文字——来连接。

然而对记忆的追逐是一种自戕。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呢？

 

二

古道西风，廋马空壕。世事多不可问，不如且看出光，自有留恋。

秦淮水榭，青楼金粉，隐约南朝模样，闲来寻花樽前，管甚兴亡。

才子流连花柳地，佳人莺啭媚香楼。一个多愁多病似玉身，一个倾国倾城如花貌，羡煞蕊珠仙子。这厢美景良辰，那壁乐事赏心，只怜韶华成贱。西陆蝉鸣，舆图换稿，自有大柱擎天。酒绿灯红，霓裳乱舞，从来世事如斯。

桃源梦远，血泪泣成桃花扇。残山梦真，春梦由来几人觉？

兴也看罢，亡也看罢，不过痴戏一场。

 

三

春尘落尽，烟花散尽，飞鸟各自投林。如何不能早误，好便是了。

富贵温柔，风月反照，谜底竟是荔枝。一场辛苦谁忙，色便是空。

公卿诗书簪礼族，王侯玉堂金马家。惫懒怡红痴公子，多情绛珠苦仙姝。无情动人动人晶莹雪，芍药为茵楚云飞。你道是良缘配金玉，他只说木石有前盟。自把诗书放过，不可辜负杏木。槛外人情寄红梅，刚烈女空许金钏。残花空落，败柳坠地，也无东风来救。子剩了横行螃蟹，春秋黑黄。

盛宴悲声，明月半墙尽凄凉。花逐流水，芙蓉牡丹陷沟渠。

葬花由人，葬人由谁？焉知落花非人？

东风助力，机关算尽。反算了卿卿性命。

十年辛苦血泪成，更有痴泪后来人。

 

四

莫名其妙，是为祭文。

 

 

 

记忆在文字中停留，五月的骄阳便化成了寂寞的粉末，飘散在杂乱的海岸。

 

一

五一在广州三天，不过是不停地走路。在人潮人海中穿梭来往，若在阳光中游荡的尘土，慵懒的，温暖的，迷茫的……

阿骚还是肥似少年时，何伟也比当年富态了。他们见了我也都说，靠，比以前胖多了。阿骚的以前顶多是五年前，何伟说的以前呢，不晓得要在记忆的哪个角落寻找了。

阿骚来厦门三天便回去了，这个我四年生活见证人有带了我的一段记忆。新的真空，新的不真实，只有我并不新鲜地游荡着。

离开，然后一切都变得陌生，即便是现实的，也让我觉得不真实，过去的真实再也找不回来了，现在的不真实即将成为过去，那么所有的期望只能是在将来……

想想，想想将来吧。

 

二

Jw病了之后，我便有幸荣升了班主任。一来就陷在一堆烦琐而无聊的事情中。打架的来了，是本班著名的台长先生，起因无外乎是老掉牙的“感情问题”，德育处一贯德软弱，给了警告却连告示都没贴——不管他。然后便是有名的jh先生，本是属于不管之列的，偏偏他妈妈烦人，一天一个电话，可怜天下父母心吧，可是，可怜的背后，总有一些可悲吧，自己的孩子自己不敢管，又生怕老师不管他，殊不知，孩子的前途便在家长许多的担心中被耽误了。

许多的家长都扼杀了自己的天使，以爱的名义。可是，他们偏偏执迷不悟。

或许，教育便是一个有趣的养成游戏，家长便是这游戏的玩主，种下怎样的种子，收获怎样的果实。可是，永远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。

 

三

昂达很激动，说，操，我一点不感激我的高中老师。——文化课好咋啦？读书不好照样混得很好……

高中读书不好的，以后当然有混得好的，可是读书不好以后就一定能混得好吗？社会上似乎很流行这样的逻辑，基于偏执还是基于科学不知道。

我相信简单的常识，读书好的学生的成才概率要高入读书不好的。大学生发财的机会要多于高中生。不能认为个别文盲发财了，就以为所有的文盲都会顺带发财，不能认为个别垃圾变废为宝了，就认为所有的垃圾都能沾光变成宝贝。很多时候，宝贝和垃圾的区别，那是绝对的

老子或脑子，前者你没法选择，后者却可以。

老根说，别说这个，喝酒，喝酒……

于是喝酒。

昂达说他并不感谢他的高中老师。我也是。

 

四

六一，厦门。

一堂生动的政治课，让所有美好的期望成为泡影。一个永远只向上看的体系，一个已经僵死的体制——支撑他们的只能是民意的尸体。

 

五

下午很恼火，很尖刻地骂了一些人。之后便是觉得无聊——一如一年之前。

何必呢，一切都会过去的。

 

其一 文若
颖川名望，中国华胄。王佐才具，衣冠德休。
奇计七出，海内遂平。奉正守节，身灭传名。

其二 奉孝
少不拘礼，慧才择主。十胜十败，荡平袁虏。
回师渔利，乌桓授首。哀哉痛哉，天不与寿。

其三 文和
良平之亚，投身非所。玩郭弄李，指点张绣。
算无遗册，保身明哲。抱雌收弱，遂得永年。

其四 仲德
东阿所望，微子无归。立加日上，勇冠赉育。

回到厦门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就是普通话说得更蹩脚了。